CFPB最新工资预支规则为何失当

在当下的金融监管领域，没有哪个机构比美国消费者金融保护局（CFPB）更能诠释“拿着锤子找钉子”这句俗语。不幸的是，CFPB近期的一项指令，将重锤砸向该机构领导层声称要保护的人群——美国中低收入工薪阶层。

十多年来，美国工人一直受益于一项名为“工资预支”（EWA）的创新金融服务。该服务允许中低收入家庭在需要时提前支取部分已赚取的工资，而不必像雇主规定的那样等待两周或一个月。新冠疫情期间，这类项目的增长显著加速。如今，超过5500万美国人使用EWA获取其已赚取的收入，其中许多人使用该服务无需支付任何费用。EWA的成本远低于发薪日贷款，且无需信用检查，也不涉及债务催收。

随着EWA在工人中日益普及，越来越多的公司进入这一市场竞争，民主党和共和党政府下的监管机构都认识到，这是一种比发薪日贷款等昂贵信贷产品更便宜的低成本替代方案。中低收入美国工人正是从这种金融创新与明智的两党监管结合中获益。关于EWA的消费者投诉几乎不存在。这些数据本应指向一个金融成功案例，但CFPB却在此刻介入。

大多数理性人士会同意，工资是“赚来的”，而信贷是“别人借给你你尚未拥有的东西”。然而多年来，一些消费者团体并未倡导建立承认EWA独特性的监管架构，反而游说州和联邦监管机构将EWA归类为信贷产品。若如此归类，EWA将受制于《贷款真相法》（TILA）——一部监管传统信贷产品的数十年老法。

上个月，CFPB满足了这些团体的愿望，发布了一项提案，拟以监管抵押贷款和汽车贷款的方式监管所有工资预支产品。简言之，应这些消费者团体的要求，CFPB将EWA硬塞进一个符合其世界观、而非有利于消费者的监管框架。

2020年，CFPB曾发布一份咨询意见，为部分EWA产品提供了明确的TILA豁免安全港。当时CFPB表示，“一些为消费者提供已累积工资访问权的努力可能根本不构成信贷”，且“有相当合理的论据认为，该交易不涉及‘信贷’，因为雇员可能根本没有负债”，或者EWA“旨在提供对消费者自有资金的访问”。市场对该机构观点作出回应，开发了种类繁多的EWA产品。有些受安全港覆盖，有些则没有，但所有产品对消费者而言都优于替代方案——发薪日贷款。

CFPB基于TILA的新EWA监管路径将在多个方面损害消费者。首先，它将扼杀竞争并减少创新。新规则将催生一个由能负担合规成本的大型EWA提供商主导的市场，并将其他参与者挤出。它还将为新进入者设置壁垒——那些可能拥有新想法或新技术、能以更低成本为EWA用户提供同样服务的新参与者。

其次，它将增加需要获取已赚工资的工人的成本。允许人们获取自己已赚取的资金似乎是显而易见的事。虽然许多产品免费提供资金，但即便是CFPB自己的统计也显示，当工人付费时，每访问106美元已赚收入大约需支付3美元。这仍远低于发薪日贷款收取的费用（参见金融健康网络研究）。

最后，也是最令人担忧的是，新规定可能直接剥夺最需要EWA的工薪阶层使用该服务的权利。中低收入者使用EWA产品，是因为他们在紧急情况发生时缺乏信贷或储蓄。如果EWA现在被归类为信贷产品，工人将必须通过信用检查才有资格获得EWA。那些最初就缺乏信贷渠道的人，很可能也会被拒绝使用EWA。CFPB的新规则将无意中把美国工人推回发薪日贷款提供者那里。

就EWA提供商和倡导者（如Innovative Payments Association）而言，他们一直主张制定专门针对EWA设计的新法规，以保护消费者，同时为市场竞争和创新留出空间。CFPB近期的行动将无法实现这两个目标中的任何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