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管拼图困扰BNPL
联邦监管机构已退出对先买后付行业的监管，留下了一系列有时相互矛盾的州法律。
消费者金融保护局的退缩——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及政府官员曾 誓言要解散该机构——已造成一片混乱。如今，各州监管机构自行着手考虑监管BNPL参与者，其中两个州已通过了自己的法律。
新的州法律走向了相反的方向。纽约采取了激进的姿态，而内华达州则致力于为先买后付公司铺平道路。
据支付行业高管和行业顾问称，大多数州选择依据与发薪日贷款和银行业相关的现有法规来监管BNPL交易，但执法力度参差不齐。
使用先付后买服务的消费者比例持续攀升，根据美联储的调查，去年有15%的受访者表示使用了这种支付方式，高于2021年的10%，数据来自 一份五月报告 ，该报告基于调查结果。
BNPL逾期付款呈上升趋势
虽然BNPL公司以提供可能无需支付利息的“先买后付”四期分期融资为基础建立了业务，但它们也提供多种产品，包括像传统贷款一样收取利息的贷款。古德温·普罗克特律师事务所金融服务团队的律师克里斯托·卡尔乔布表示，这进一步模糊了界限，使“先买后付”的购买行为受到多种消费者信贷法律的约束。
“先买后付不仅仅是四期付款，”卡尔乔布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它还包括更长期限的封闭式分期贷款。”
金融技术协会首席执行官彭妮·李强调，尽管美国没有专门提及“先买后付”的法规，但该行业仍受到监管。
该 协会的成员 包括最大的BNPL参与者之一、总部位于伦敦的Klarna，以及规模较小的竞争对手Zip。其他主要参与者包括Affirm Holdings、Block旗下的Afterpay、PayPal Holdings和Sezzle。
“联邦和州法规已经实施很长时间了，因此BNPL产品在联邦和州层面都受到监管，”李在接受采访时表示。
她表示，该行业零散的监管格局与适用于信用卡等传统支付产品的众多州和联邦法律并无不同。
“重要的是要记住，金融服务公司是受到高度监管的实体，”她补充道。
在Sezzle，首席执行官Charlie Youakim正密切关注各州的监管举措，尽管他表示，到目前为止Sezzle尚未受到重大影响，并提到了纽约州的法律。
代表BNPL服务提供商的贸易团体，包括FTA，反对 纽约州法律 今年。
繁重的州立法可能性是总部位于明尼阿波利斯的Sezzle正在探索是否申请工业贷款章程的原因之一，这是一种州银行章程，将使Sezzle成为直接贷款人。
Youakim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获得该章程将使Sezzle“进一步远离”州级BNPL监管的“争斗”。Youakim表示，Sezzle可能于明年在犹他州申请该章程。
此类章程还需获得联邦存款保险公司的批准。
Youakim表示，一些州“试图越权”，他再次 援引纽约州为例。他补充道，“许多金融科技公司没有足够的财力与一个州对抗。”
联邦层面的变化
在拜登政府时期的CFPB局长Rohit Chopra领导下，该联邦机构公布了 一项解释性规则 ，将先买后付的购买行为 视为信用卡交易，这一提案遭到许多BNPL公司的强烈反对，他们认为自己的产品是塑料卡片的替代品。
行业的呼吁在特朗普政府中得到了积极响应。CFPB在Chopra任期内发布的关于先买后付的解释性规则 已被撤销 ，时间是在特朗普就职后仅几个月，即5月。
“我们在拜登政府执政末期观察到，我认为是将某些类型的产品重新归类到以前没人认为它们适合的类别中，”律师事务所Troutman Pepper Locke的律师Jason Cover表示，他曾代表先买后付公司。
由于缺乏覆盖先买后付购买的联邦法规，监管该行业的责任主要落在各州身上，而各州的做法远非统一。纽约州的法律借鉴了CFPB的解释性规则。该法规“实质上将CFPB试图做的事情法典化了，”Cover在接受采访时表示。
尽管如此，该局的解释性规则与纽约州的法律之间仍存在关键差异，Lee表示。纽约州对BNPL的定义“非常宽泛”，她说。例如，“如果你从事贷款业务，即使是作为支付处理商，你也被视为BNPL贷款机构，”她补充道。
相比之下，内华达州的法律取消了先买后付公司在该州设立实体办公室的要求，使它们更容易在那里运营。不过该规则强调，先买后付公司必须遵守内华达州现有的消费贷款法律。
其他州如何应对
在过去五年中，一些州总检察长在没有通过新立法的情况下对先买后付公司采取了行动。“许多州总检察长已表示他们对BNPL感到担忧，”Adam Rust表示， 他是美国消费者联合会金融服务总监。
这些州包括加利福尼亚州 和马里兰州，这两个州已专门针对BNPL公司依据现有法律进行执法。
去年，Zip首席执行官辛西娅·斯科特在一次 8月财报电话会议 上表示，该公司因缺乏相应牌照而未在马里兰州运营。这家澳大利亚公司的发言人当时表示，公司正在努力满足马里兰州监管机构的要求，以便重返该州。该发言人本周表示，Zip已再次在马里兰州提供服务，但未说明公司何时重返该州。
马里兰州去年还对 总部位于迈阿密的BNPL公司Four Technologies处以罚款 ——该公司为零售商提供先买后付的分期贷款服务——因其违反州法律提供贷款服务。
马里兰州金融监管机构发言人在接受采访时引用了该州去年发布的一份声明，称该州的贷款法律较为复杂，部分先买后付公司需要持有牌照，而其他公司则不需要。
“BNPL公司通常从事放贷或提供信贷的业务，”该州金融监管专员安东尼奥·萨拉查在2024年9月给Payments Dive的一封电子邮件中解释道。
2020年，加利福尼亚州明确表示，根据州法律，先买后付公司被视为贷款机构。此后，Sezzle、Afterpay、Quad Pay和Four Technologies均已与该州达成和解，允许它们继续在该州提供服务。
2020年，该州至少在两起案件中对先买后付公司采取了法律行动。Sezzle同意支付 30万美元的罚款和贷款退款 ，Afterpay则同意 支付近100万美元 的罚款和退款。两家公司都 同意获取 相应的许可证 以在加州提供贷款.
各州监管拼图浮现
尽管BNPL公司主要将自己宣传为提供免息分期贷款（可在数周内还清），但该行业越来越多地提供期限更长、计息的分期贷款，需在数月内还清。
Affirm 于2020年签署了一份同意协议 ，与马萨诸塞州银行部门达成和解，以解决其在该州无适当许可证提供贷款服务的指控。该公司同意支付225万美元，并获取小额贷款许可证。
五年后，另一家唯一 获得此类许可证 的BNPL公司是Klarna。马萨诸塞州银行部门的一位发言人未回应寻求评论的消息。
各州的贷款法律并不统一。一些州要求所有贷款机构都必须获得许可证，而另一些州则仅在贷款机构提供超过一定金额或收取特定利率的贷款时才要求。
也存在例外情况。例如，根据 彭博法律对州贷款许可规则的概述 ，阿肯色州不要求任何贷款机构持有许可证，该概述与BNPL相关。
更令人困惑的是，一些州有监管发薪日贷款的法律，这些法律也可能涵盖先买后付公司。
“如果你有一种先买后付产品，收取滞纳金、收取利息、接受小费，或在特定日期从支票账户中扣款，那可能属于发薪日贷款法规的管辖范围，”威斯康星州金融机构部首席法律顾问马修·林奇表示。
尽管如此，他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据他所知，威斯康星州监管机构尚未对任何先付后买公司采取法律行动。
根据全国州立法会议的数据，有37个州制定了发薪日贷款法律，但目前尚不清楚其中哪些法规也可能适用于BNPL公司的服务。
俄亥俄州金融机构部门的一位发言人在电子邮件中表示，该州的发薪日贷款规则“不包含任何与先买后付活动相关的内容”，且该州没有任何管辖BNPL贷款的法律。不过，在被追问时，该发言人承认，产生利息的BNPL贷款可能属于该州的贷款规则管辖范围。
该发言人表示，该机构尚未对任何先付后买参与者采取法律行动。
一些公司仍在努力了解各州的要求。佐治亚州银行管理局发言人博·费尔斯表示，在该州，少数BNPL公司与银行合作提供贷款，有些公司对是否需要许可证感到困惑。
他表示，州监管机构不得不提醒其中几家BNPL公司，它们需要获得许可证。费尔斯说：“如果存在一种银行发放贷款、但实际上由BNPL贷款机构提供服务的合作关系，那么他们也必须向我们申请许可证。”
总部位于亚特兰大的Splitit公司首席执行官南丹·谢斯表示，这种不确定性对规模较大、根基稳固的参与者来说应该不是问题，但会给新兴企业带来麻烦。Splitit是一家规模较小的行业参与者，允许消费者使用现有信用卡获得分期贷款。
他在一次采访中说：“对于新进入者来说，我认为情况会变得棘手一些。我想他们要么会更加犹豫是否进入市场，要么会借助第三方（例如受联邦监管的银行）来提供贷款。”
CFPB退缩留下联邦监管真空
Husch Blackwell律师事务所关注支付行业的律师苏珊·西曼表示，在各州继续考虑其贷款法律如何适用于“先买后付”交易之际，如果州立法者和州检察长被证明不如联邦同行那么专业，问题将不可避免地出现。
她说：“需要记住的是，各州对信贷的定义可能与联邦法律下信贷的定义和范围有所不同。”
西曼补充说，州级监管专业水平的任何差异“都会带来意外后果的风险”。
与此同时，像拉斯特这样的消费者权益倡导者表示，随着BNPL使用的扩大，购物者最终可能会成为输家。他说，特朗普领导下的CFPB“决定站在金融科技行业一边，以牺牲消费者利益为代价”。
随着“先买后付”分期贷款这种支付方式越来越普及，消费者逾期还款的比例也在逐渐上升。根据美联储的调查，去年有15%的消费者使用了“先买后付”服务，其中近四分之一的人出现过逾期还款。
这一点很重要，因为使用模式呈现出明显差异。年轻人和少数族裔是最常使用BNPL的群体。根据美联储的调查，18至29岁的消费者中有19%进行过“先买后付”交易，而60岁以上的人群中这一比例仅为8%。与此同时，美联储调查显示，25%的黑人消费者和21%的西班牙裔消费者使用过“先买后付”，而白人消费者的这一比例为11%。
低收入用户逾期还款的频率更高
本月，特朗普政府释放出信号，表示 CFPB可能很快关闭，此前该机构已在今年早些时候缩减了员工规模。
拉斯特指出，该机构的退缩正值“先买后付”行业通过与大型零售商和电商网站签署更多合作协议而不断扩张之际。
“我们最终都知道那个故事的结局，”他说，“人们会受到伤害。”
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一些BNPL参与者预计，在缺乏全国性法规的情况下，各州将通过更多法律来监管该行业。
尽管这种零散局面可能不会像过去几年各州对工资获取行业制定的众多法律那样令人困惑—— 该行业经历了不同程度的监管 在各州议会通过——但Sheth预计，全国各地的立法者将批准更多“先买后付”相关法令。
“各州将出台强制性规定，”他说。“一刀切的做法不会是未来的方向。”
Sheth还预测，在缺乏强有力的联邦监管的情况下，更多银行将进入“先买后付”业务领域。
“大型银行已经拥有联邦特许经营权，它们已经在开展消费贷款业务，并且已经与消费者建立了关系，”他说。“它们还拥有非常完善的风险管理和合规监督体系来管理‘先买后付’项目。”
就消费者权益倡导者而言，他们继续游说将“先买后付”的购买行为视为信用卡交易，尽管该行业强烈反对这一做法。
Rust表示，各州各自为政的零散监管永远无法像强有力的联邦法规那样有效。“有哪个州能比得上消费者金融保护局（CFPB）吗？”他说。“我不确定有这样的州。”
视觉编辑Shaun Lucas对本文亦有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