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资提前支取服务引发监管关注

更新：2021年11月4日——在周二举行的国会听证会上，行业组织在美国众议院金融服务委员会金融技术工作组面前作证，讨论薪资提前支取（EWA）及先买后付（BNPL）等新型金融科技消费服务的利弊。工作组成员对证人提出质询，并就EWA和BNPL产品提出了截然不同的解读。

创新支付协会首席执行官Brian Tate称EWA服务“更安全、更便宜、更高效”，而全国消费者法律中心副主任Lauren Saunders则重申了她的部分担忧。她表示：“我们有令人不安的迹象表明，许多逾期消费者可能正陷入困境，我也担心一些服务商可能正以这些滞纳金为基础构建利润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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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速增长的按需发薪行业正受到各州监管机构越来越多的关注，如今消费者权益倡导者也在推动联邦政府采取更严格的审视。

Payactiv、PayDaily和Even Responsible Finance是过去十年间涌现的、为员工提供发薪日前工资支取服务的大型公司之一。虽然这些公司通过雇主提供服务，但也有一些公司直接向员工提供类似服务。

上月，包括全国消费者法律中心、民权组织NAACP和责任贷款中心在内的92个消费者保护组织联盟，在一封致消费者金融保护局（CFPB）的信函中向该行业发难。他们呼吁这一联邦机构撤销特朗普政府时期允许按需发薪服务商不受限制收取费用的决定，以保护消费者。

该联盟在10月12日致CFPB的信中写道：“将薪资提前支取（尤其是基于收费的）视为信贷以外的产品，将导致规避消费者保护和公平贷款法律。”这还将“导致与其他气球贷类似的重复借贷循环，并可能使消费者在支付未来开支或房租等大额月度账单时面临困难。”

CFPB通过电子邮件回应称：“我们已收到该信函，感谢联盟的意见。”

随着员工越来越多地使用薪资提前支取（EWA）服务，这一问题变得愈发重要。根据研究公司Aite-Novarica的估计，美国家庭去年通过此类雇主主导的项目进行了近5600万次工资支取，总额约95亿美元。此外，该公司在2月关于这一趋势的报告中表示，还有数百万人下载了无需雇主参与的现金预支应用程序。

全国消费者法律中心副主任Lauren Saunders上周在接受采访时谈及联盟向CFPB提交的请愿书时表示，这些服务“只是发薪日贷款的温和版”。

与此同时，行业内部纷争正在雇主合作模式与直接面向员工销售模式的公司之间制造裂痕。后者缺乏雇主数据或监督。对于不希望因竞争对手行为而声誉受损的公司而言，风险巨大，而在日益激烈的市场竞争中，更多监管可能带来好处也可能带来坏处。

围绕这一问题的争论核心在于：提前发放工资是否构成贷款。

在特朗普政府时期，CFPB于去年11月发布了一份咨询意见，认定雇主免费提供的EWA服务不属于信贷扩展，因此不受《贷款真相法》约束。次月，CFPB还豁免了Payactiv——EWA行业的先驱之一——使其不受贷款法律约束。

消费者权益联盟不同意这些决定，并在信中敦促CFPB重新评估相关政策。Saunders表示：“当我们看到这些行动时，我们非常担忧，因为我们认为它们是错误的。我们认为其法律推理非常草率。”

Payactiv的“分水岭时刻”

相比之下，Payactiv首席执行官兼联合创始人Safwan Shah根据行业刊物Pymnts.com的报道，将12月的决定誉为公司的“分水岭时刻”。

Shah在6月接受Payments Dive采访时抨击了掠夺性的发薪日贷款和35美元的银行透支费，他说：“贫穷的代价非常高昂。总得有人站出来做点什么。”

总部位于圣何塞的Payactiv成立于2012年，是该行业的先驱，通过美国最大的薪资服务提供商（包括Automatic Data Processing（ADP）和Paychex）销售其服务。

按需发薪服务商声称，他们正在为面临紧急开支、手头拮据的美国人提供获取收入的民主化渠道，并使他们免于掠夺性贷款机构的高额费用和利率。他们的商业模式各不相同——有的向雇主收费，有的向员工收费，还有的通过员工使用项目下发行的借记卡所产生的商户交换费获利。

就雇主而言，他们越来越将此类项目视为招聘和留住员工的工具，尤其是在当前劳动力市场紧张的情况下。考虑到致命的COVID-19疫情加剧了部分工人的财务需求，这一福利可能更具吸引力。

Payactiv的模式是：公司提前向员工垫付资金，然后在预定发薪日由雇主偿还。如果员工将资金转入Payactiv可赚取交换费的借记卡，雇主和员工均可免费使用该服务。如果员工将工资转入其他卡或账户，Payactiv每次发放收取1至1.99美元费用。Payactiv还允许员工将工资直接用于特定服务，如打车替代服务优步（Uber）的行程。

Shah这位由工程师转型的企业家表示，美国有超过8000万人靠薪水过活，他们需要此类服务来避免每月支付300美元的滞纳金和银行透支费。Shah认为：“如果收入较低，就应该更频繁地获得报酬。”

在“脆弱时刻”保护工人

数十家公司已进入该行业，其中许多获得了渴望从这一增长趋势中获利的风投支持。Branch、Gusto、FlexWage、Instant Financial和Clair均在其中。

Instant Financial首席运营官Steve Barha估计，北美至少有35家供应商提供某种形式的EWA服务。这家总部位于亚特兰大的公司成立于2015年，拥有350家企业客户，包括嘉年华公司（Carnival Corp.）和Outback Steakhouse母公司Bloomin' Brands。

Instant Financial为选择加入其雇主赞助项目的员工提供一张Visa借记卡，可实时获取已赚工资。当员工使用该卡消费时，Instant Financial从商户交换费中分得一部分。在Instant Financial的模式下，员工和雇主均无需为该服务付费。Barha认为这是行业“正确”的做法。

Barha在9月的一次采访中表示：“现在有这么多公司使用像Instant这样的服务，它已成为监管机构关注的焦点。”他透露自己花了大量时间与州和联邦监管机构沟通。“我们觉得我们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他说，有些项目更为“邪恶”，应当制定法规，要求明确披露项目费用和利率。“只要我们在员工财务最脆弱的时刻保护他们，我认为就没有问题。”Barha说。

Even公司执行董事长Jon Schlossberg于2014年在加州奥克兰联合创立了该公司。他表示，随着新玩家涌入，问题开始出现。他在8月的一次采访中说：“他们从绝望中获利”，但未指明具体公司。“金融服务，尤其是支付领域，充斥着那些假装在帮助人们的好生意。”

零售商沃尔玛、数字支付公司PayPal、健康保险公司Humana和餐饮连锁店Noodles & Co.都是Even的客户。Even约一半的雇主客户全额承担向员工提供的EWA服务费用，但另一半客户则根据员工使用情况向其收费。Schlossberg表示，Even的服务面向小时工，他们可以使用其数字工具管理现金流。

Payactiv的反驳

尽管如此，消费者维权人士认为，EWA服务可能使员工因提前支取工资而背负不断累积的费用，并因花钱更快而陷入债务上升的循环。

联盟在信中表示：“薪资提前支取行业的游说者正利用CFPB的行动，以‘无论价格如何，广泛的产品类别均不属于信贷’为由，推动豁免各州的高利贷和贷款法律。Payactiv还利用CFPB的命令打击竞争对手，误导性地声称CFPB‘已批准Payactiv的项目’，且Payactiv的项目‘是保持符合CFPB要求的唯一途径’。”

对此，Payactiv总法律顾问Aaron Marienthal通过电子邮件发表了如下声明：“信中认为消费者不能信任每月领取自己已赚工资超过一两次的观点，与保护和赋能美国工人的目标背道而驰。”他还表示，信中对EWA服务的描述有失偏颇。薪资提前支取产品“允许员工获取他们已经赚到的工资，而通过Payactiv，他们可以完全不支付任何费用。不存在债务。”

行业在州立法上的内部分歧

加利福尼亚州、犹他州、新泽西州、纽约州、佐治亚州、内华达州、北卡罗来纳州和南卡罗来纳州的立法者曾就EWA立法展开辩论，但只有加州通过了影响该行业的法律。

在犹他州，共和党众议员James Dunnigan发起了一项法案，他表示该法案将为促进行业发展提供指导方针，尽管“某些EWA公司不希望它通过，因为他们认为自己的做法是唯一正确的方式”。Dunnigan解释说，反对者称他的提案会扼杀这一受欢迎的新服务。“它被大量错误信息所困扰。”Dunnigan说。他询问公司为何反对该法案，得到的回答是州法规可能引发联邦行动。

Dunnigan指出总部位于纽约的DailyPay是反对势力的领头者。他表示，他原本认为自己在众议院商业和劳工委员会拥有足够的票数通过该法案，但最终放弃了一场比他预期更激烈的斗争。Dunnigan表示，他不打算支持犹他州参议院正在审议的另一项EWA替代版本。

DailyPay公共政策副总裁Matthew Kopko在电子邮件声明中表示：“DailyPay一贯支持民选官员（包括犹他州官员）为保护消费者免受有害和掠夺性金融科技行为侵害所做的所有努力。”但他拒绝就犹他州的情况进一步置评。

在5月发表于法律网站J.D. Supra的一篇文章中，Kopko总体上倾向于制定约束性较弱的EWA立法。加州去年通过的新法律设立了金融保护和创新部（DFPI）来监管该行业，并要求EWA服务商向州政府提交谅解备忘录。

Kopko在电子邮件声明中表示：“加州DFPI通过灵活的谅解备忘录流程展现了卓越的领导力，DailyPay也加入了该流程，以帮助该州更好地了解这一新兴且快速变化的行业。”他再次拒绝更广泛地置评。

在文章中，Kopko认可了CFPB的咨询意见。他在文中写道：“它建立了一个与雇主主导型EWA项目（类似于领先EWA服务商提供的项目）更为兼容的框架。”他将“与雇主整合并作为员工福利提供服务”的项目称为“真正的”EWA项目。

Kopko似乎承认加强监管是不可避免的。他写道：“随着越来越多的财富500强企业提供这些项目，雇主主导型EWA日益被视为21世纪薪资发放的主流，监管将继续追赶技术发展的步伐。”

监管洗牌？

监管机构正在研究的一个关键问题是：员工使用EWA项目是作为掠夺性发薪日贷款的补充还是替代。Aite-Novarica战略顾问Leslie Parrish撰写了2月份的报告。在对约1100名DailyPay用户（该调查由DailyPay委托）进行的调查中，Parrish确定员工主要是在用EWA项目替代掠夺性的传统选择。

Parrish曾在CFPB和责任贷款中心工作，她表示监管机构正在努力解决的核心问题是EWA究竟是一种服务还是信贷扩展。答案将决定联邦和州监管机构是推动还是限制该行业。“整个行业存在许多不同的商业模式，各有优缺点。”Parrish说。

消费者维权人士承认，一些EWA项目可能是有益的。联盟在信中表示：“将薪资提前支取产品视为信贷并不意味着它们不应存在。免费或极低成本的项目——完全通过工资扣除偿还，或不会从银行账户扣款或延迟工资获取——可能是高成本发薪日贷款的更好替代方案。”

监管洗牌可能为所有相关方提供关于最佳实践的更清晰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