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sa、万事达卡面临十年来最大挑战

参议院多数党党鞭迪克·德宾在上个月的一场反垄断小组委员会听证会上凑近麦克风发言时显得十分激动。让他如此恼怒的是什么？是维萨和万事达卡的垄断地位。

民主党人德宾回忆说，15年前他曾走进同一间参议院会议厅，当时已故的参议员阿伦·斯佩克特——曾任司法委员会主席——向他讲解了信用卡网络收取的交换费，也就是“刷卡”费。

如今，作为新一届民主党掌控的参议院中的司法委员会主席，他 仍然紧盯维萨和万事达卡，并且仍然认为它们的收费已经失控。

“维萨和万事达卡在支付市场中仍然占据如此主导地位，以至于商家如果不使用它们的卡就无法维持经营，” 他在3月11日的小组委员会听证会上表示，并指出美国零售商和商户去年支付了“惊人的”625亿美元刷卡费。“所有这些成本最终都由全美消费者承担。”

针对Visa这家占主导地位的银行卡网络公司以及排名第二的万事达卡的此类攻击，数十年来在国会山、法院和美国司法部（DOJ）中持续不断。如今，这些攻击再次爆发——今年民主党掌控国会和白宫——这是自2011年以来的首次。德宾的强硬立场、司法部对Visa借记卡业务的调查，以及商户对这两家公司的诉讼，构成了十年来对Visa和万事达卡业务的最大威胁，因为批评者将矛头指向了借记卡和信用卡费用。这些对抗可能意味着数十亿美元的法律赔偿，以及可能更多的收入损失，正值这两家20世纪的支付公司面临21世纪金融科技和加密货币竞争之际。

最近让德宾——以及他的商户组织盟友，包括全国零售联合会（NRF）和商户支付联盟（MPC）——感到不满的是，Visa和万事达卡上个月计划提高信用卡刷卡费。德宾称这是对 正在从COVID-19影响中恢复的美国企业和消费者的 打击。

尽管德宾在2010年对《华尔街改革与消费者保护法》的修正案中赢得了对借记卡费用的限制，但信用卡费用仍未受到约束。信用卡交换费平均每笔交易约为2.25%。虽然发卡银行拿走了费用的大头，但卡组织设定了费用并从中分得一杯羹。信用卡和借记卡的费用都令反对者深恶痛绝。

“谁来行使监管权力，阻止这个双头垄断企业对美国每一家商户零售商这样做？”他在 听证会上表示。“我看不到这样的监管机构。”

几天之内，总部位于旧金山的Visa和总部位于纽约州帕切斯的万事达卡就屈服了，表示不会推行广泛的信用卡费用上调。Visa 在3月16日的一份声明中表示.

：“在经济复苏期间，我们未来一年内不会在美国进行任何费率调整。”这是他们去年因疫情而推迟原定费用上调后的又一次让步。德宾对他们的最新举措表示赞赏，但一些商户团体仍然感到愤怒。

“美国商户支付的信用卡刷卡费位居全球最高之列，”商户支付联盟当天在一份声明中表示。“他们需要的不是推迟涨价，而是降低这些费用……既然他们没有表现出任何自愿这样做的迹象，现在是国会和执法机构采取行动的时候了。”

司法部审查

在Visa发表不涨费声明三天后，该公司 在3月份的一份监管文件中披露 美国司法部表示计划对其美国借记卡业务展开调查。Visa在提交的文件中表示，其借记卡业务遵守法律，并正在与司法部合作。

自那以后，Visa对此调查一直保持沉默。Visa发言人安迪·格里特表示：“我们无法对正在进行的调查或诉讼发表评论，也不会对相关话题进行猜测。”

反垄断部门的调查焦点在于Visa是否 激励银行限制 商户通过成本更低的网络进行交易路由的能力。 《华尔街日报》 上月援引知情人士的话报道了这一消息。

这与 联邦贸易委员会的一项调查 类似，该调查已进行一年多，旨在查明Visa是否非法“限制了商户在选择借记卡支付网络时的选择权”，根据 Visa去年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提交的年度文件，调查重点是交易是否被非法地从Pulse、NYCE和Star等替代网络路由出去。

随着新冠疫情推动电子商务的爆发式增长，路由问题变得更加突出。代表食品杂货批发商和制造商的FMI——食品工业协会政治事务副总裁汉娜·沃克表示：“这确实重新激发了人们对此事的兴趣和采取行动的必要性。”她说，杂货商在疫情期间成本上升，而利润率仅有2%，这凸显了问题的紧迫性。

德宾，以及佛蒙特州民主党众议员彼得·韦尔奇， 还要求美联储 去年调查Visa在借记卡市场中可能存在的反竞争行为。

"商家总是会抱怨他们被收取的费用，而监管机构时不时会倾听，"晨星公司分析师布雷特·霍恩表示，他负责跟踪信用卡网络公司。

与杂货商形成鲜明对比的是，Visa的利润率在过去十年中一直保持在约50%；霍恩估计，万事达卡的利润率在35%到40%之间。

FMI和其他行业组织旨在确保具有里程碑意义的2010年《德宾修正案》得到执行。该修正案旨在将每笔交易的借记卡费用上限设定为交易金额的0.05%，外加21美分，如果发卡银行提供某些欺诈保护，则再加1美分。它还要求在交易过程中能够接入竞争性网络。该上限仅适用于资产超过100亿美元的银行。

尽管如此，在疫情期间，由于消费者在经济前景不确定的情况下回避信用卡，借记卡交易量仍然上升。而Visa的业务也因此受益。

"借记卡业务继续以非常健康的速度增长，"Visa首席财务官瓦桑特·普拉布表示 在3月10日的沃尔夫研究网络直播中， 描述了今年前三个月的趋势。"借记卡增长了22%。因此，借记卡仍然是人们采用更多数字支付的方式……但信用卡也在良好复苏。"

关于当时提议的交换费上调，Prabhu称其为“调整”，以反映当前世界形势并打击欺诈。他还指出，这些费用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上调过了。

Plaid收购案告吹

甚至在唐纳德·特朗普总统于1月离任之前，司法部反垄断部门就已起诉Visa，以阻止其以53亿美元收购Plaid——一家正在筹划建立电子借记支付网络以与Visa竞争的金融科技公司。

Plaid并非唯一的新竞争者。金融科技 公司从Square到PayPal都在这一领域进行创新，而新兴的加密货币企业凭借其区块链技术，可能彻底重塑支付格局。

尽管如此， 在民事诉讼中，司法部表示，Visa在2019年寻求收购Plaid时违反了反垄断法。“通过收购Plaid，Visa将消除一个新兴的竞争威胁，而这一威胁很可能为商家和消费者带来可观的节省和更具创新性的在线借记服务，” 11月的诉讼中如此表示.

“Visa是在线借记交易领域的垄断者，每年从商家和消费者那里收取数十亿美元的费用，”该机构指控称，并指出Visa控制着在线借记交易市场70%的份额，2019年从中获利约40亿美元。这约占去年报告的220亿美元年净收入的五分之一。

司法部的诉讼， 已提交至美国加州北区地方法院，其中包含一张由Visa一位高管手绘的草图，用以说明该公司对Plaid的担忧。这幅插图展示了一座海岛火山，海平面以上部分标注着“银行连接”和“账户验证”等字样，而海平面以下则用警示性的红色墨水标注了“身份匹配”和“信贷决策”等其他标签。

根据诉讼文件，他告诉同事们，Plaid目前的能力只是“冰山一角”，而水面之下则是“一个巨大的机遇——一个威胁到Visa的机遇”。

Visa称该诉讼“毫无根据”，并在去年提交法院的答辩中辩称，司法部的指控围绕Plaid作为“潜在”竞争对手展开，而非实际情况。Visa还指出Mastercard、American Express和Discover Financial Services是其竞争对手。

Visa在11月27日的法院答辩中表示：“实际上，这笔交易将带来的重大、切实且近期的利益，远远超过了原告所假设的反竞争效应的极不可能且投机性的风险。”

在提及的好处中，Visa指出计划改变Plaid的界面，以便为客户提供新服务，并加速Plaid向国际市场的拓展。尽管如此，Visa和Plaid还是在1月份放弃了合并计划，理由是“复杂且旷日持久的诉讼” 在一份联合声明中如此表示。

漫长的诉讼历史

关于网络费用的争斗可以追溯到更早以前。“你有两家主导企业，它们总是试图寻找限制贸易的方式，并向商户收取不当费用，”纽约反垄断律师劳埃德·康斯坦丁表示。“所以，我们一直在起诉它们，监管机构也一直在调查和起诉它们。”

康斯坦丁， 其职业生涯 横跨了这两家公司三十多年的反垄断纷争，如今是纽约精品律所Constantine Cannon的创始合伙人。上世纪80年代，作为纽约州助理检察长兼反垄断负责人，康斯坦丁领导了对这两家公司最早的成功反垄断诉讼之一——1989年，纽约及其他州起诉Visa和万事达卡，以阻止它们联手推出名为Entree的新借记卡项目。两家公司 于次年放弃了该计划.

Visa始于1958年，当时美国银行将其作为消费信用卡计划的一部分推出，而万事达卡的前身则由一群银行于1966年创建。十多年前，它们从银行所有者手中分拆独立。

康斯坦丁表示，它们如今的“双头垄断”源于“有意识的平行行为”，即Visa和万事达卡只是相互跟随对方的市场动向。他说，这并不需要烟雾弥漫的密室里签署协议。

康斯坦丁的律所正代表约60家美国最大的商家和零售商，包括星巴克、亚马逊、好市多以及AMC影院母公司，对这两家公司提起一项数十亿美元的诉讼。康斯坦丁表示，该案定于明年开庭审理，主要针对维萨和万事达的信用卡业务，而非借记卡业务。诉讼主张这两家公司阻止商家使用更具成本效益的支付渠道。例如，康斯坦丁在描述诉讼指控时指出，这两家公司扼杀了银行与商家建立更直接联系的尝试。他辩称，在世界其他地区，这些支付网络更便宜、更快捷、更安全。

这起诉讼在纽约东区联邦地区法院审理，源于一群规模较小的商家仍在努力 敲定一项55亿美元的和解协议。康斯坦丁表示，大型同行选择退出并自行提起诉讼，是因为该案拟议的和解方案赔偿不足，且未能充分遏制反竞争行为。

在维萨最近提交给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 年度报告中 ，该公司描述了潜在影响：“尽管公司相信其对下述诉讼和监管程序拥有强有力的抗辩理由，但未来仍可能面临判决、罚款或达成和解，这些都可能对公司的财务状况、经营业绩或现金流产生重大不利影响。”

尽管面临持续压力，Visa和万事达的股价今年仍与标准普尔500指数同步上涨。霍恩表示，他预计这两家市值达4000亿至5000亿美元的公司，只会继续吸收未来可能出现的任何法律赔偿和罚款。

“这对他们来说是一笔真实的成本，但我认为这不会严重削弱他们的竞争地位，”他说。

美联储在借记卡手续费中的角色

康斯坦丁表示，2003年，商家在与Visa和万事达就借记卡手续费达成的诉讼中赢得了34亿美元的和解，法院裁定在10年内为商家节省了870亿美元的借记卡费用。再加上2010年的《杜宾修正案》，这限制了借记卡手续费，尽管据他阵营的人士称仍存在一个缺陷。根据《杜宾法》，美联储需要根据交易处理成本来确定借记卡手续费上限的成本基础。这一计算自2011年以来从未改变。

“如果美联储正确执行了这项修正案，这些费用会比现在更低，”康斯坦丁说，他认为这一数字应该接近13美分。“这是美联储重新审视我们认为的错误裁定的机会。”

根据以往的做法，美联储关于该成本的两年一度更新随时可能发布。如果美联储最终降低这一成本基准，将对信用卡网络公司构成又一次打击。美联储发言人苏珊·斯托维克拒绝就最新报告何时发布发表评论。

Alix Partners 董事总经理马克·弗拉姆指出，2015年里士满联邦储备银行的一项研究表明，商家实际上可能不会将费用节省转嫁给消费者。弗拉姆在谈到那些呼吁降低费用的人时说：“他们的论点站不住脚。”该研究还指出，杜宾修正案“在提高成本方面对一些商家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后果。”

国会中的“结构性转变”

尽管如此，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杜宾助手表示，人们对这些问题的认识已发生“结构性转变”，国会对于解决信用卡网络行业结构性问题的想法更加开放。他说，现在更多人开始关注这个“关键市场”中的主导者，并抱有“与对借记卡同样的竞争担忧，也适用于信用卡”的态度。

NRF 和 MPC 的发言人克雷格·希尔曼引用行业研究公司 Nilson Report 的统计数据表示，近年来信用卡刷卡费用飙升，Visa 和 MasterCard 的刷卡费用从2009年的每年256亿美元翻了一倍多，到2019年达到676亿美元。

根据 Nilson Report 的数据，去年美国信用卡消费总额达3.6万亿美元，其中 Visa 控制着53.7%的市场份额，Mastercard 占23.2%，American Express 占19.2%，Discover 占4%。

美国运通的一位发言人拒绝就此事发表评论。万事达卡和Discover未回应置评请求。

德宾的助手表示，他并不知晓目前有任何针对信用卡问题的立法提案，并指出在参议院势均力敌的情况下，任何相关法案仍可能面临"艰难的立法挑战"。

尽管如此，商家和零售利益团体已准备好改革方案。美国零售联合会负责政府关系、银行和金融服务的副总裁莱昂·巴克表示，设立一个独立的监管机构来监督费用制定是其中一项提议。他说："我们需要一个专门负责监管这项活动的机构。"

聚焦借记卡费用执法

即便是商家和零售团体目前也并未推动新的立法。美国零售联合会的巴克和食品营销协会的沃克均表示，执行现有的借记卡法律应是当务之急。他们似乎意识到德宾正忙于处理拜登总统的立法优先事项，即提供疫情救济和制定美国基础设施全面改造计划。

Visa和万事达卡也找到了参与其中的方式。今年，他们 成立了一个新的倡导组织，与支付处理商共同组建了支付领导力委员会。其创始董事拉杰·戴特拒绝就行业面临的监管和诉讼挑战发表评论，但他正在宣传委员会成员对拜登议程的贡献，强调他们在疫情救济项目借记卡发放中发挥的作用，以及为日益增长的电子商务加强安全保障方面的贡献。

电子交易协会（其成员也包括Visa和万事达卡） 拒绝对这些费用困境发表评论 同样如此。

新理事会的首席执行官们 本月会见了财政部副部长沃利·阿德耶莫， 据戴特称，双方讨论了面向小企业的宽带基础设施以及面向缺乏银行服务人群的金融服务等议题，此外还有 财政部的一份声明.

戴特表示：“我们的目标是成为政策制定者的资源，同时……对未来重大议题持有自己的观点。”

如果联邦调查和诉讼结果未能达到反费用人士的目标，德宾及其反费用盟友仍可能将立法提案列为议题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