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用卡利率上限为何会伤及消费者与小企业

编者按：Melissa Koide是FinRegLab的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FinRegLab是一家位于华盛顿的非营利研究机构，致力于测试金融服务中的新兴技术，以期为公共政策提供参考。她曾任美国财政部副助理部长。

将信用卡利率上限定为10%的提案，在美国国会中已获得部分两党议员的支持。在家庭财务承压、生活成本持续攀升的当下，这一提议的吸引力不难理解。然而，良好的初衷与良好的政策并非总是同一回事，尤其是在信贷市场——粗放的政策工具所带来的后果，往往最沉重地落在最无力承受的借款人身上。

对于大多数美国家庭而言，信贷并非抽象概念，而是实现财务韧性与经济流动性的现实工具。信用记录对于租房、开通手机服务乃至日后申请住房抵押贷款都至关重要。

信用卡在应对突发开支——如意外的汽车维修或医疗账单——方面同样扮演着关键角色，它帮助人们避免耗尽积蓄或求助于发薪日贷款机构。对数百万月光族来说，能否获得负责任的信贷，往往决定了他们遭遇的是暂时的挫折，还是一场危机。

可负担性不仅关乎信贷的成本，更关乎信贷是否可得。这正是证据发挥作用的地方。过去十年间，贷款机构在评估信用worthiness方面的能力已远超单纯依赖信用评分的水平。

在获得消费者许可的前提下，银行交易数据可以揭示收入稳定性和还款模式，而这些信息是传统信用评分可能无法捕捉的——尤其对于年轻借款人、信用记录较短者以及经历财务挫折后正在重建信用的人群。当这些数据与机器学习技术相结合时，能够识别出那些在传统承保流程下可能被拒绝、但实际风险较低的借款人。

10%的硬性利率上限将使这一切努力付诸东流。当贷款机构无法对不同借款人之间的风险差异进行差异化定价时，它们就会停止放贷。

根据美国银行家协会的一项分析，10%的利率上限很可能导致74%至85%的活跃账户被关闭或信用额度被大幅削减。当主流信贷消失时，需求并不会随之消失，而是会流向发薪日贷款机构等替代渠道——这些渠道的消费者保护更少，实际成本却高得多，从而使可负担性问题雪上加霜，而非得到改善。

小企业主和创业者也将尤为强烈地感受到这一后果。对他们而言，信贷不仅关乎个人财务，更是其经营与发展的根基。美联储调查数据显示，约58%的小企业依赖信用卡作为融资来源。对于许多企业主——尤其是在早期阶段、尚未积累起足以获得银行贷款或其他融资的业绩记录时——信用卡往往意味着抓住机遇与错失良机之间的差别。

一项切断这种信贷渠道的政策，影响的绝不仅仅是企业主的个人便利。其影响将向外扩散——波及他们所雇佣的员工、所支付的供应商，以及依赖这些经济活动而存续的社区。

让信贷变得更可负担的目标本身是正确的，也理应得到严肃的政策回应。这意味着需要改进承保标准、明确规则并提高透明度，使消费者和小企业能够比较不同选项，并以更安全的条件获得信贷。这些措施或许不如设定利率上限那样简单直接，但它们更有可能在保留最需要信贷人群的获取渠道的同时，真正扩大可负担性。